工业遗产活化视角下创意城市文化空间塑造研究

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的逐步深入，城市面临着对城市内工业用地、建筑物的保护、再利用问题。保护工业遗产不仅是保存城市发展的历史记忆，更是对人类文明的传承与创新。创意城市的发展是当下城市发展的新趋势，文化政策支持、产业转型需求以及城市更新都推动着“创意城市”的发展。城市工业遗产空间的创意性改造，既是城市物理空间与文化创意空间的融合，也是融合城市文化艺术活动的重要场域，更是促进新时代构建城市文化、打造城市形象的新标志。现通过分析国外工业遗产文化空间改造案例以及发展模式，探究塑造创意城市文化空间的新思路。

自200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推出“全球创意城市网络”项目，并随着产业转型、城市更新和文化政策的多方驱动，传统工业遗产与新兴创意园区结合所营造的文化空间在改变城市外在景观的同时，也引发了城市文化生态的多样变化，如空间高度同质化、内部活力不足、受政策影响大等问题日益显著，部分空间正在加速衰落沦为“空巢园区”，园区内缺乏品牌化的创意产业、艺术及文化形态。因此，在政府、资本、艺术、公众多方努力下，如何将工业遗产改造为文化空间，如何让工业遗产新生的同时，探索城市文化空间塑造的新方向，成为当下热议的话题。

国外工业遗产的文化空间改造概述

工业发展从简单的工具和电器生产时代，到工艺、机器化生产，再到计算机控制生产。工业遗产虽然是这一发展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多年来一直被低估和忽视，直到工业遗产作为文明遗产的一部分，作为工业化时代的象征，被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协会(TICCIH)、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世界遗产委员会(WHC)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所关注。如今，重要的问题不仅是如何保护这些工业文物，还包括如何将所有工业遗产与当地的生态和经济、城市发展、文化塑造等结合起来，以及如何将其用于更广泛的创意城市文化空间用途。

近年来，欧洲包括英国、荷兰、比利时、法国等多个国家在保护、促进和活化工业遗产方面都有着许多优秀的实践经验，同时参与工业遗产保护与开发的群体范围也在不断扩大，政府、学术机构、非营利性工业遗产组织、工业遗产专家、学者等都积极参与其中，对工业遗产的发展与推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国外工业遗产的文化空间改造案例

（一）工业河岸发电厂遗产改造案例——英国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

英国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工业遗产文化空间改造适应性再利用的例子之一。泰特现代美术馆于2000年开业，是英国国家现代艺术博物馆。它是由始建于1947年的河岸发电站改造而成，是伦敦最著名的工业建筑遗迹之一。其改造方向是保留建筑的基本特征，原建筑是由420多万块砖建成的砖混钢结构的建筑，长200米，中心烟囱高99米，改造后将发电厂原有的褐色墙衣与耸立的大烟囱保留下来，成为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的标志，是伦敦最吸引游客的展馆之一，也是最受欢迎的美术馆之一，这代表着新旧建筑戏剧性结合的成功。

英国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作为伦敦最著名的工业建筑之一的遗迹，其文化空间是一个由35米高，152米长的巨大涡轮机组成的涡轮机大厅，形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下沉式入口，供大型雕塑项目使用的展示空间。与大厅平行的是锅炉房，被改造成了走廊，通过这三层楼贯穿整个建筑内部，布置在中央自动扶梯两侧的独立相连区域。泰特现代艺术收藏馆在一、二层画廊展出，画廊总面积为10000平方米，三层用于临时展览。发电站原有的屋顶线上方增加了一座两层楼高的玻璃顶楼，把顶层改造为咖啡馆，人们在这里休憩时既能够俯瞰伦敦这座城市，也可以欣赏泰晤士河的美景。同时在巨大的烟囱顶部，设计师们加盖了一个由半透明薄板制成的顶面，以绚烂多彩的灯光作点缀，组成了伦敦夜景的一部分。英国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从一个老旧废弃的发电站，经过政府、社会组织、艺术团体共同努力，被打造成为超现代的旅游胜地和城市象征。

 （二）工业谷仓遗产改造案例——比利时安特卫普当代艺术博物馆

比利时安特卫普当代艺术博物馆成功地将工业遗迹转化为文化和艺术目的地。安特卫普当代艺术博物馆是由20世纪20年代的一个谷物筒仓和毗邻的仓库所改建。该博物馆拥有4000平方米的展览空间，专门展出比利时和国际艺术家的当代艺术作品，内部包含电影院和当代艺术图书图书馆，该博物馆是比利时最重要的艺术博物馆之一。

在安特卫普当代艺术博物馆建立时，由于港口活动停止，粮仓作为一个工业谷仓遗址曾一度被用作娱乐空间。后由于该粮仓良好的地理位置，以及封闭性质的空间原始功能符合艺术博物馆的空间需求而被使用。在改造中，保留了原本的扩展空间与许多原始细节，如内置地窖、装饰艺术风格立面、“塔”中的楼梯间、承载谷物重量的柱子以及谷物漏斗的倾斜天花板都得到了保留。更新改造中，新建空间一部分被用作办公室、车间和储存用途，对整体结构没有进行过多修改。针对建筑中展览空间太过狭窄的问题，建筑师为展览空间增加了一个附属空间，并增建圆柱形的扩建部分与一系列房间，形成一个将2500平方米空间与展览区相连的共享空间。外部空间中增建3500平方米的办公室、图书馆、仓库、车间和卸货间，作为服务办公区域使用。在建筑整体性上，立面保持封闭状态，采用与1986年旧建筑相同的外饰面，实现新旧统一。1987年落成的安特卫普当代艺术博物馆旨在发展成为一个充满活力的博物馆，其关注国际背景下各个领域的当代艺术家群体。展览组织项目从视觉艺术到电影放映和媒体艺术，再到讲座、出版物和研究工作等。博物馆尽可能多地利用有趣的内容和环境吸引观众，如“1欧元电影周”或计划社会艺术仓库，将艺术内容与更广泛的社会框架联系起来。

安特卫普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改造案例证实了一些几乎被遗忘的废弃建筑不仅可以恢复和重建，还可以满足公众的社会文化需求，同时工业遗产建筑的更新设计为旧建筑增加更为合理的扩建空间，最终打造出展示艺术的完美场所。

（三）工业煤矿废弃遗产改造案例——法国加莱帕斯文化公社

法国加莱帕斯文化公社是一个跨市政的文化和艺术发展协会，位于法国北部加莱市的前矿区，1990年由27个城市创建，理事会得到了北加莱省区域理事会和文化部的分权分支机构的支持，如今，该机构已聚集了34个成员城市。该矿区的文化公社兼具街头艺术、马戏团、当代舞蹈、嘻哈舞蹈、戏剧写作，针对儿童的艺术、故事、多媒体、当代和世界音乐、戏剧的多学科文化结构，并设立艺术活动和跨市政文化项目，该协会与艺术团队、文化媒体公司等合作，建立多媒体资源中心、当代戏剧图书馆资源中心和致力于“记忆和艺术创作”的资源中心等三种不同业态的创意文化载体。

自1991年以来，文化公社以顾问的身份介入，以个性化的方式对待城市，并参与创意城市发展制定部分文化政策。这个前矿区的文化和艺术生活的发展得益于城市发展的各项红利，符合城市居民的物质与精神需求。这是一个政府、各部门与文化团体之间成功合作的案例，有助于对其他工业遗产以文化和旅游为目的的振兴和再利用的探索。

（四）工业出版大楼仓库遗产改造案例——塞尔维亚马尔卡马加钦出版大楼

马尔卡马加钦仓库是另一个以展示工业历史的“静默空间”如何通过引入替代的思维和行动方式，响应普通文化机构被积极采纳的需求和愿望的典型案例。马加钦位于Nolit出版公司的前仓库大楼内，是一个由多个艺术组织共享的另类艺术空间，举办展览、艺术和舞蹈表演、电影放映和讲座。一些知名独立艺术团体在马加钦开展活动，包括出版机构、文化门户网站、舞蹈团体等。这些团体都参与并赢得了由贝尔格莱德青年之家Dom Omladine Beograd组织的公开竞赛。该竞赛的主要目的是为文化领域的组织和个人创造物质上的可能性，向获胜者提供实现其活动的空间，并通过其工作为贝尔格莱德文化景观的发展做出贡献，这个独立场景的文化中心或所谓的“第二场景”在贝尔格莱德的非机构文化中心中占有特殊地位。虽然因政局动荡等因素，并未实现为获胜组织获得自己的工作和创造空间，但不失为一个具有参考性与操作性的文化创意改造模式。

（五）工业海关仓库遗产改造案例——塞尔维亚贝顿哈拉海关仓库

贝顿哈拉仓库建于1936年至1939年间，是战争期间保存下来的罕见工业建筑范例之一，前期作为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海关仓库。整体建筑以混凝土柱梁结构，建筑结构从未改变，其中主要的混凝土大厅被广泛用于旅游、酒店和商业，如超级空间画廊、东方家具商店、纪念品商店、画廊、咖啡馆和餐厅。设计师在仓库顶部创建了一个拥有400个停车位的公共停车场，以满足城市旅游发展需要，吸引参观游览人群。随着附近铁路的拆除，设置人行通道，为仓库大厅后面空间赋予新的用途，合理利用新旧空间，以满足文化和艺术活动的需要，相关部门积极打造一系列沿港文化创意形象项目与艺术活动。

以上案例是对从旧废弃工业遗迹转化形成新文化场馆的尝试。这些空间从建筑的实际使用到项目和想法的知识结构多样性，践行了艺术空间与城市创意发展的内核精神。通过对工业遗产空间的活化利用，提升城市环境，鼓励公众参与文化创意活动，推动城市创意空间、经济驱动、精神延展和社会精神文明建设的多元化发展。

城市工业文化向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模式

（一）创建艺术集群，发展“创意城市”模式

“创意城市”离不开城市环境、建筑物、空间与人，其理念是形成渐进式发展、充满活力与开放的心态。实现“创意城市”模式，需要整合经济、政治、社会和创意四部分的资源，为城市建设提供创新结构和特殊空间。

工业空间改造是集中式创造性思维焦点，如何将遗产空间重新利用、重新激活并进行改造是需要深思熟虑的。在这些空间内创建艺术集群、创意孵化器和艺术中心是最优化的解决方案。许多城市已经将几乎被遗忘的工业遗产转变为艺术空间，将其创意文化空间与工业历史交织在一起。作为创意城市的代表，如英国曼彻斯特或西班牙毕尔巴鄂，都在旧工业遗产的基础上激发了城市新生活，从制定城市更新战略到实施，是地方政府、企业、艺术组织和艺术家合作的结果。良好的城市复兴和重建计划只有依托创意战略，将城市工业路线上的所有创意集群连接起来，才能将城市定义为“创意城市”。新的创意空间内容与功能的完整性与可持续性，才是创意城市未来发展文化旅游的潜力与吸引创意人群吸引力有效保障。

（二）打造品牌工业遗产，解决“创意城市”发展问题

城市工业遗产如何打上品牌工业遗产的标签，这是有关于创意城市、创意经济、城市回收和创意产业融合发展的内容，可以有针对性地改善城市环境，对城市的经济投资更具吸引力。只有运用好的理念，工业遗产才能被赋予新的含义、前景和标签。

视觉颜色品牌化

维也纳著名城市地标斯皮特劳发电厂，每年吸引着成千上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设计师将其功能结构转化为独特的艺术作品，这不仅是技术、生态和艺术和谐结合的成功范例，而且对减少城市环境的“视觉污染”做出了重大贡献。其凭借独特的设计，利用色彩、圆形、非几何形状和多样的材料，形成别具一格的艺术外观，斯皮特劳发电厂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现代艺术博物馆，而不是维也纳城市的供热设施。亨德瓦瑟成功地将一堆堆满了管道和金属承重框架的工业建筑改造成了一座值得观赏与居住的场所。

光与声品牌化

光品牌作为工业遗产品牌化的一个重要方面。灯光装置在视觉上可以呈现美轮美奂的效果，更重要的是使用灯光装置不会改变或损坏建筑物外立面。通常情况下，灯光表演与音响效果相结合可以给整个场所带来别样的感觉，使其成为真正的艺术作品。通过光的实验，将整个城市转变为创造性的光实验场所。其中最著名的是法国里昂举行的卢米埃之夜。灯光装置让城市景观的神秘感和多元化发展的可能性得到展现，强调光和环境可持续发展方法的重要性，通过灯光为城市打造品牌化和创造性潜力，可以为创意城市的工业遗产品牌化推波助澜。

社会利用品牌化

社区中创作的原创艺术形态如果运用在实际中，可以将城市更新和工业区的建筑对社会、经济、环境的真正价值扩大。挪威奥斯陆的城市更新进程的一部分是创建一个学生社区，该地区的几所艺术和建筑学院，被重新安置在工业遗产建筑中。最具创新性的项目之一是将原先巨大的谷物筒仓改造成时尚的学生宿舍。这一地区的新活力是由源源不断的学生创造的，学生的学习、生活、社交都赋予了这一地区新的活力。如今这里已经成为奥斯陆最受欢迎的区域，拥有众多艺术学校、俱乐部和咖啡馆，都坐落在河边的工业遗产建筑内。

综上所述，将工业遗址与城市技术、现代科学、当代文化和艺术相结合是创意城市发展的新趋势。由于后工业时代和全球化的影响，工业遗产也正在适应新的时代和现代的经济发展的需求，适应生态可持续发展的理念，适应大众文化和“新思维”的表现。通过艺术表达的创造力，创意理念正在将城市转变为创新中心，这不仅有助于发展城市的美学和文化，也有助于解决生态问题和促进城市演变。从颜色到声音、气味和外观，利用工业遗产的完美基础，从“感官”体验中体现出城市独有的特征，通过将旧工业区重建为创意交流和展示场所，继而唤醒城市活力，有助于提升城市形象与树立创意城市品牌，这将是创意城市和创意经济的未来。

 

参考文献

[1]Martina Baum,Kees Christiaanse,eds. City as Loft: Adaptive Reuse as a Resource for Sustainable Urban Development[M].Zürich: gta publishers,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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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史偌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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